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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5239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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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 的  心  和  我  的  心  都  有  问  题
毛闽峰 @ 2008-10-06 15:32

2
天山酒店是离陈隽住所最近的四星酒店。他是这里的常客。从大堂经理到包间服务小姐,个个亮条,见到他,一口一声总,声音甜得滴,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。不像别的小地方,稍微涌现一个长得象样的女孩,不出俩月消失。他有一个结论,饭店服务小姐的漂亮程度,决定饭店的水准。至于口味则很次要,要想吃得香,应该多吃老娘或老婆做的饭菜,何苦到饭店里来。
隽还有一个与别人会面的习惯。若是吃饭打球,必定早到,若是开会谈判,尽量迟到。前者是生活态度,要讲诚意;后者是工作态度,他已经过了常去求人的阶段,所以迟到是种姿态。
铭刚推开大包房的门,先闻到一股强烈的古龙水的气味。陈就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上,悠闲地抽着雪茄。他身材并不高大,醒目的大头被一团烟雾笼罩,宛如金庸小说中的某位魔教教主。看上去他很享受这样的等待。陈道他有一个结论,饭店服务小姐的漂亮程度,直接
汉铭热情地向他打招呼。他挥了挥手,小姐立即迎上前。他吐着烟圈问汉铭:“感冒怎么样?我给你准备了一付秘方。保证见效。”他转头对小姐说,“你去让厨房做一碗滚烫的可乐姜汤,可乐一听,生姜几片,开给我们端上来。”小姐点点头,心领神会地走到角落里用对讲电话安排去了。汉感激无以复加。陈笑眯眯地拍着椅背说:“最近变天,全是风寒感冒的,我给你发发汗。他们刚来电话,马上到。没几个人,随便找个位置坐。”
铭挨着他坐下,说着客气话和最近的新闻。不一会,可乐姜汤端上来。汉正喝得浑身微汗,忽然听到门外高声喧哗。门打开了,小姐领着一个胖子走进来。胖子一脸威风,气吁吁对小姐说:“你们这是5星酒店吗?这是最好的包间吗?绕来绕去贼远,不会是拉登的吧,不会是火星人设计的吧?回头把你们经理找来,我跟他好好谈谈。”小姐陪着职业微笑。胖子一转脸,发现新大陆似地看到陈和汉,浑身的,如遭雷击,高声嚷道:“陈。哈哈,感谢感谢。”又看着汉,“你好,你好。”
隽介绍胖子。他姓朱,称朱总,全名朱先。汉立即想起《岳家将》里那个有名的地名,想必这也是一人物。陈介绍说他是实业家,真正的大款。朱胖手一挥:“家?我是家,粗人一个,除了吃喝玩乐,啥也不会。赚钱那是我老子的事儿……”正说着,门外又走进3个人。
男的一看就是个北方大汉,方脸浓眉,气度轩昂,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公文包。女的却很秀气,纤细婀娜,像是南方的女孩。胖子说:“这位是局长,这是他的千金,这是司机小。小姑娘今年刚毕业,对了,小姑娘叫什么来着?”
那女孩细声回答:“我叫诺亚!”
胖子叫道:“对,诺亚。瞧这名字起的,跟个外国人似的。怪不得是学外语的高材生。”
女孩笑了笑,脸上却是一幅冷酷的表情,仿佛周围没有什么让她在意的事。陈隽和汉同时站起来和诺局长握手。客气之后,大家都坐下。陈隽请诺局长点了酒,小姐便开始上菜了。
胖子吃相很坏,汉铭隔着几个位子,都能听到他吃海参时发出的奇怪声响。海参据说是自然生长的,低温加工后端上来生吃。汉只觉得嘴里一阵冰凉滑腻,胡乱嚼了几口便和芥辣酱一起咽下去。胖子吃得啧啧有味,别有一番幸福。那个叫诺亚的女孩咬了一小口,便做个鬼脸,把剩下的都倒给他爸爸了。局长看了她一眼。她吐了吐舌头,端起一杯白水来
局长摇着头说:“这孩子,从小被我惯坏了,什么苦没吃过。大学毕业,我想让她考公务员进机关,几个叔叔都说好了。她偏不去,非要去饼干厂,还说是外国的。你说饼干这玩意儿还需要外国公司生产吗?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。”
胖子奉承地说:“诺叔你这就不懂了。中国再好吃,可它不值钱。我最爱吃的煎饼果子,两块钱一个。可外国的咖哩,可乐,麦当劳,必胜客,赚钱海了去了。小姑娘,你在公司是做什么的,曲奇,还是片?”
诺亚说:“我不做饼干。生产食品的工厂在天津、苏州都有。爸,我们公司叫莫里逊·道尔森兄弟投资公司,不是什么饼干厂。”
局长胸有成竹地点点头:“反正明天你得给我去考公务员,不然你那几个叔叔我都没法交待。”陈隽问她在公司做什么,原来是市场。陈场,浓眉,气轩昂,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公文包。女的却很秀气,小夸她有前途。
喝过几轮酒。大家都放开了。朱先振和诺局长都是东北人。朱胖子口气很大,言语中透露他老爹在一个什么小山沟投资开矿办厂,逃避重重关卡后发家,身家几十亿。这两年,北京的房子了。他这次专程来北京找项目投资。他对陈一口一个哥,自有东北人那股亲热的狠劲。局长是地方公安局的副局长,说话气度都不一般,也许是位实权人物。局长受朱胖子之来北京办一件什么事,顺便来看看不听话的女儿。朱胖子对局长竭尽恭维,令人肉麻。
话题转到房产上。陈隽说,许多人认为奥运会结束,北京的房价要降,这是典型的穷人吃葡萄心理,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看看日本的东京、美国纽约、英国伦敦,再想想北京,住宅出售均价1万5,甲级商业楼盘日租金每平米还不到10元,这也就是人家N年前的水准。他机密地对朱胖子说:“我老实告诉你,北京的高级楼盘,有一半以上已被外国人占领,想看详细资料,明天到我办公室。外国人看好中国,可中国的有钱人都跑到外国去,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帮孙子。”
朱胖子听得眼睛直冒光。陈隽给大家分雪茄,自己点着一根,得意地向上吐出一大团烟雾。汉不吸烟。局长摆摆手说,这玩意儿不习惯,然后点了一支中华。朱胖子令人吃惊地用耳朵夹雪茄,晃头晃脑地说:“哥,就听你一句话。你说怎么玩儿,就怎么玩儿。咱们别的没有,就是有钱。嘿嘿。”说完了雪茄猛吸,把自己得上气不接下气。诺亚,皱着眉头烟雾。
隽意味深长地看了汉一眼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这是我的小兄弟,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司,行业精英。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,满世界胡闹,哪有什么事业。你的事就交给他,绝对没问题。有什么我来着。”
“那怎么不行。就陈哥一句话,哥,咱俩整一杯。”胖子呼哧呼哧道,“改天你给个账号,我把钱往你户头上一打。剩下的事,我不管了。明年这时候,你帮我把钱翻番。咱哥几个一分,这不得了。”
铭正奇怪此人无脑白痴。陈隽学胖子的腔调:“拉倒吧你。过几天,签合同,规规矩矩,一五一十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听说你在家里出了点事,最近就在北京待着吧。有空到小公司学习学习。来我这也行。住处有着落了么?”
胖子点点说:“能有啥大事,我摆不平的大事还没出生。不过最近不想动了,我看这酒店不错,干脆先订俩月,住这得了。”
谈话间,汉铭隐约听到胖子似乎在东北什么地方跟别人有纠纷,转了重重关系约到诺局这里。可那位局长对此并不十分热心。汉搞不清这几个人的关系。他最怕跟有些人吃饭。见面哥叔弟乱叫,江湖三主义,先拍胸脯说事,然后拍脑袋事,最后拍屁股走人,什么也不是。初步鉴定,胖子是个二百五,且形迹可疑。可是因为陈的关系,如果他真是砧板上的一条大鱼,赚不到他的钱就太可惜了。
这么想着,汉铭强打精神,给每个客人敬酒。好在人数不多,他刚想应付过去,胖子缠住不放,左一杯又一杯。汉很快就感到胃里生熟食着酒精开始翻江倒海。局长很客气,两人只喝了一小口。司机不喝酒。轮到诺亚的时候,汉刚学着胖子的称呼道:“小姑娘,我……”
女孩高傲地打断他的话:“我不是小姑娘,而且我也不喝酒。”说完转头看着电视无声的唱歌画面。
铭尬尴又恼怒,激得出一身微汗,悻悻讪笑:“哈哈,你不,我也不喝,多谢。”然后对着一脸严肃的诺局长说,“现在的女孩,都是大小姐。”
局长无比慈爱地对女儿道:“诺亚,怎么没礼貌!”
铭刚要说没什么。她看了她父亲一眼,乖巧地说:“噢!”端起白酒一饮而尽,喝完盯着汉的酒杯,好比黑心王后盯着白雪公主手里的苹果。
汉铭心里哭笑不得,干了这杯酒,再也不理她。他浑身难受,全凭意志强制自己坐着。陈隽和诺局长聊着官场上的什么人和什么事。朱胖子在一旁不着四六地劝酒,似乎很快把自己喝晕了,接着和牙签过不去,折断一根又一根,不一会儿弄出一大盘。局长的司机仿佛隐形,静静坐着,偶尔动一动筷子,只见腮帮子在静静地蠕动。那个叫诺亚的坏女孩更是百无聊赖,她看了汉一眼。汉扭头看电视。
终于等到陈隽刷卡结帐。大家先送局长。出大厅正往电梯走的时候,诺亚指着大厅吊灯说:“爸,这个灯很漂亮,将来我想买这样的。”
朱胖子大叫一声服务员。送行的小姐很快靠上来。朱胖子递给她100元:“去,把你们经理叫过来。最快速度。”
大家都很纳闷。小姐没敢接钱。女经理一分钟不到赶来了,先看到陈隽,热情地打招呼。
灯多少钱?”朱先翻眼皮指着天花板问。
“不清楚,大概三五万,四五万……”
“我要了,摘下来带走。”
“对不起,这个不卖。”经理吃惊地说,“而且这是行政部的,不归我们管。”
“明天带10万本票给你。从今晚起,我就住这里,你安排吧。不要废话了。”
……
朱胖子带着酒气,手舞足蹈。服务小姐惊讶地躲在一旁,女经理吃力地扶着他。诺局长要拉他走。诺小姐反复说不要了。陈冷眼旁观。汉觉得羞愧。折腾了好一阵,众人把胖子塞进电梯。大家各各门,都散了。
铭不敢开车,打车回到家,又是吐又是发烧到半夜才好,第二天周六一大早,被陈的电话吵醒。陈说,朱胖子酒店的人专程订了一把新吊灯,准备给诺小姐送去。朱胖子不认识路,请汉铭去帮忙。
灯多少钱?”汉问。
“什么他妈破灯,不知道,最好一百万。”陈没好气地说,“麻烦你去一趟,尽快出个项目计划书给这装逼孙子。”
“好吧,我靠。”


 
毛闽峰 @ 2008-10-06 15:10

 
题记
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把人打动,除了真实;
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把人打动,除了正义的号角;
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把人打动,除了内心的爱;
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把人打动,除了前进的脚步;
……
我们不停为你加油。因为你的希望就是我们的希望,因为你的苦难就是我们的苦难。我们看着你举起锄头,我们看着你舞动镰刀,我们看着你挥汗如雨,我们看着你谷满粮仓。我们看着你流离失所,我们看着你痛哭流涕,我们看着你中流击水,我们看着你重建家园。我们看着你无奈下岗,我们看着你咬紧牙关,我们看着你风雨度过,我们看着你笑逐颜开……我们看着你,我们不停为你加油,因为我们就是你们的一部分。
 
总有一种力量它让我们泪流满面,总有一种力量它让我们抖擞精神,总有一种力量它驱使我们不断寻求正义、爱心、良知。这种力量来自于你,来自于你们中间的每一个人。
——《南方周末》新年贺词
 
 
在你心里,是否住着一个仰望天空的稻草人……
1
春天是成都的最好。诗人说,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。
夏天是厦门的最好。晴空、碧海、凤凰树,月夜看潮听鼓声。
秋天是北京的最好。绯红染尽三万顷,天高云淡雁南飞。
这里是秋天的北京,你又来自哪里,城市还是乡村?按你的个性与愿望,今后你想去哪里生活?不论过去,现在,还是将来,请告诉我生活中最让你难忘的一件事。假如你的记忆明天从此消失,你最想保留下来的记忆又是什么呢?它是一个城市,还是一件事,或是一个人?
请发短信把答案告诉我们。我们将随机抽取大奖,神秘礼物稍后揭晓。以下是1分钟碍事的广告时间,安勿躁,一路畅通……
 
汽车电台里传来男主持人银玲般调侃的笑声。汽车刚缓缓驶上国贸桥的斜坡,又停住了。傍晚时分,正是全城大堵车的开始。汉铭选择这个时间出行,显然不明智。但又有什么办法呢,中午吃了两颗感冒药,药力强劲,在办公室沙发上整整昏睡了一下午。幸亏醒得及时,否则今晚的饭局准迟到。
饭局3天前就定好,陈隽在天山酒店的顶层也准备了包间,上午还专程来电话确认。汉铭因病犹豫不决。陈隽说,这个饭局有1千万,换作是他,就是爬也会爬去碰碰运气。
汉铭接触的老板里,陈隽不是一个正常人。他有外号陈大头,大头大头,下雨不愁,人家有伞,他有大头,可见其本色。
 
这位听众朋友说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今天早上发生的。早上刚出家门,就发现不知道楼上哪位大爷把一堆菠菜叶子扣他们家车顶上了,哎哟喂,一堆绿油油的菠菜叶子,天女散花似的,瞧这事儿给办的——他大爷的——哦,对不起,这位朋友的意思是楼上大爷您别乱丢菠菜叶子——他怎么知道楼上住的就是大爷,先不管,在这里,我倡议全体首都北京市民要讲文明礼貌卫生……
 
手机声音突然响起,汉铭的注意力从菠菜转移出来,一看来电,果然是陈。难道是别人提前来齐了,他有些紧张。
“你在哪儿呢?出来了么?”陈隽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这是他的习惯和姿态。实力不如他的人总他二百块大洋,实力比他强的人例外。
“陈总,刚上国贸桥,正爬呢,吭哧吭哧三米五米,抽风似的。不过7点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7点,6点30人全齐了,哪来的7点?”
“啊,”汉铭的脑子里同时闪过好几个画面。时间是秘书萧薇确认的,也许她弄错了。这小女孩最近经常颠三倒四,不知道哪出了问题,“不好意思总,我还以为是7点,可能秘书弄错了。你再稍等,我很快——”
隽打断他的话:“不要把责任推给女孩子,小薇人不错。哪天你不要人家了,记得提前通知我。我收。你赶快吧。我也该走了。”
该死的感冒,汉铭低声咒骂着。没有感冒就不用吃药,不吃药就不会睡,不睡他就有充足的时候提前出发。来北京也有些年头了,但他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。
前方不知出了什么事故,车流又一动不动。车窗外是每天必经的CBD风景,但此刻看起来却有不一样的心情。
黄昏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天边,把周围一小片天空映成酡红。咖啡色的国贸就矗立在桥边,活像一堆巨人的积木。招商局大厦的玻璃幕墙仿佛要拼凑出一幅什么图景,然而仔细一看却什么也没有。而那些在远处的建筑,正和天边一起消融在暮色之中。
1000年前的这个位置,应该是蓟州城外一马平川的野性荒原。假如能时光倒流,从那时遥看现在,现在的景色是不是有些像世界尽头——孱弱的人类和古怪的机器扭曲一起,缓缓走向喷着火山熔岩的黄昏天际。
铭做房地产顾问5年了。可最近这半年来,老觉得不对劲,处处气不顺。先是开车出了点小事故,赔了人家不少钱。紧接着丢了到手的两单生意。最可气的是,手下业务员飞私单,被别的公司赚走不说,事情要是传开去,业主和客户会怎么看他这个信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和公司的老板。
嘉信公司的主营项目中写着:为北京房地产项目的投资者和大型公司提供项目的前期市场调研、咨询、投资风险分析、项目的整体前期策划、包装等综合服务;为购物中心(Mall)、零售(Retail)、酒店(Hotel)、办公、休闲娱乐及其它类型物业提供专业的顾问服务。同当今社会中的许多事物一样,这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,可实际上,汉铭知道自己干的活儿,其实就是一个寻找人机会,上下跑腿的销售。
这个圈子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当初,他跟着一个香港老板入的行。香港人走了,他当了老板。开始是一段炼狱般的过程,每天风里来雨里去,最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,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,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。现在到了最后的冲刺,他还需要再进一步才能站稳脚跟。
在这个城市里,他也算有房有车一族了。可是,每个月还贷、办公室租金、员工开销、车钱以及各种公关费用相加要六、七万。假如哪天又回到非典时代,不出半年,他就会破产。这个念头常常惊得他半夜一身冷汗。好在房价天天在涨,他一年前在三环边上买了套房子,现在也有不错的行情。
像他这代人,父母都是工农阶级,没有背景,从小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长大,受过大学教育,靠个人奋斗获得了一点成功。有人说他这样的人是年轻一代的中产阶级,汉铭最恨这个称号。年薪十万、二十万的年轻外企白领,尤其喜欢上网自称中产阶级,太可笑了。跟程咬金自封“混世魔王”一样心情不要太好。充其量只是风雨飘渺的外国资本家大小买办,随时就被主流社会的狂滔淹没。他们不曾想过中国到底有多少正副所长、局长、县长。也许只有这些官吏,才能算得上社会的中产阶级?汉多少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,以致今天过着辛苦而担惊受怕的日子。
 
你有什么难忘的记忆么?欢迎回来。下面是另一位热心听众的短信。我最难忘的地方是我的家乡。我7岁就离开家乡出来混,可是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7岁以前的老家。因为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都是在那里度过的。那里有牛粪、炊烟和狗叫。在城市,停电停水没有钱,人就不能活。在那里,只要是个好人,人就能活得好……
 
铭和这位思乡心切的朋友有着同样的感慨。这是个强人社会,不是每个人都有混下去的资格。两个月来没有签约进,公司现金吃紧。最近事不利,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记得小时候刚懂事,有一天睡午觉,他突然梦见自己家的大猫死了。那只大猫被农村自家的老鼠养得又肥又大。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在小汉铭脚下讨东西吃。那天中午,大突然走到小汉铭睡觉的床边,很安静地着,时不时喵喵地叫。汉听不懂猫的语言,但是,他分别清楚地知道大猫在向他告别。他一时着急,伸手抱它。大一窜跑开了。汉醒过来,原来只是一个梦。
吃晚饭的时候大猫没有回来,第二天也没有出现。第二天夜里,大人们才发现它死在房子后门的角落里。有人说,猫是有灵性的动物。就是死,它也会挑一个安静整洁的地方,静静地独自离去。
汉铭又哭又闹,从此家里再没有养宠物的习惯。那个午间的困扰了他童年很长一段时间。上学以后,他才相信那是因为过度悲伤而产生的幻觉。
从小接受党国教育,汉铭坚信自己是一名无神论者。可是,自从进入房地产行业,他却开始变得迷信。比如,房地产绕不开风水。有人说,房地产与风水的关系甚至比殡葬还重要。因为现在都使用公墓,而房产自由选择的程度相比就高。
香港人迷信。办公室要请大师专门选址,家具及室内花草的摆放也有讲究。汉铭一度对此很不屑。但是这两年,他换了两处写字楼,3次家。每次搬家,他的事业都有大进展。也许现在又到了该搬家的时候。搬家是件麻烦事,每次都折腾得筋疲力尽。因此汉铭有些犹豫。
这次感冒来得很突然,上周他去一位台湾老板新公司坐了坐,回来就病倒了。台湾老板郑总是汉铭的老客户。从汉入行开始就认识,5年的老交情了。公司规模扩大搬新家,居然没有请他做代理。汉铭一肚子郁闷。不过,他有专业的职业态度,所以找了个机会带着礼物向郑总恭贺乔迁大喜。
台湾人讲究面子礼仪。老郑高兴之余,多少还有些歉疚。他解释说公司董事会大老板直接授意,所以没让汉铭接这一单生意。蹊跷的是,这次搬家邪门得很,入住不到三个月,居然死了两个高级职员,一个从公司楼顶跳下来,一个偶然查出癌症,很快就走了。公司赔了一笔钱,史无前例的变故还把其他员工都吓坏了。最近又流行感冒,八九成的员工都传染。汉宽慰他,没想到自己也得了感冒。郑总准备约汉铭一起去谭拓寺烧一柱香,近期也不能去了。
感冒再正常不过。但是,今天下午在公司沙发上昏睡,汉做了个十分奇异的梦。
轻飘飘躺下不久,很快就被惊醒。大楼外响彻着巨大的广播声响。广播内容竟然是城市即将出现洪水,巨大的吃人野兽将顺流而下,所有市民应该立即躲到地洞里避难。汉铭心想,地洞在遥远的家乡小村,从北京到家乡,怎么可能来得急呢?正想着,窗外天空乌云骤起,漆黑一片。突然一声惊雷,办公室四周的墙壁像纸片一样粉碎了。人们惊恐地看到,一股巨大的黑色洪水横贯半空。洪水中有一种怪物,长着猪的身子,鳄鱼的头。人如蝼蚁,要么被水冲走,要么被怪物吃掉。
铭也惶恐万分。他忽然记起,自己原来是可以飞的。于是奋力腾空而去,开始飞得很沉,怪物总在脚下。而后空中出现一束强光,他顺着强光飞升,竟到了自己童年住过7年的家乡山村老宅。老宅大门紧闭,两边各挂一个符号,其中一个是“╬”。
记忆中,老宅的大门很沉,小时候总难推动。可这一次,他刚一伸手,大门自动打开了。门内空空如也,漆黑一片,底下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他仿佛隐约知道,悬崖的对岸住着人家,而中间有一座桥。这么想着,他往对岸走去。果然,脚下出现一座透明的桥。原来只有置身其上的人才能把它看得清楚。
铭来到对岸,仿佛置身仙境。各式各样无比巨大的花骨朵飘浮在半空中。他正想用手触摸。花打开了,里面或坐或卧全是小孩。看上去只有七八岁。小孩们纷纷从花中走出。汉刚要有所咨询,小孩忽然全变成与他年纪一般的大人。他想要吃的,眼前立即出现食物。他想睡觉,眼前立即出现柔软的床。他吃饱睡足,猛然发现自己当初根本不饿不。那么吃饭睡觉又有什么意义呢?正想着,食物与都消失了。这时,周围的人仿佛听到招引,一同向上飞去。汉也跟着飞起。很快,眼前出现一处光滑的石壁。所有人都面向石壁静穆站立。
铭悄悄抬头望去。天啊!他们原来是站在一个巨人的脚趾面前。巨人之高大雄伟,世间没有,其容貌之安祥,言语不可尽述。这时,巨人开始讲话。汉听到讲话的声音,语言却又完全不懂,但是,巨人所有的意思,汉无不了然于心。他忽然起自己的儿童时代,那只用动物的语言向他告别的大猫。大顿时就出现在眼前,清晰的场景仿佛昨日。汉刚要伸手去抱,一切都消失了。他惊醒过来。
原来只是一个梦。原来在多年以前,那只猫的告别真实地存在过。在梦中,雄伟巨人向他传授的一切,他牢牢记着,可是一醒来,什么又都忘了。
 
欢迎回来!感谢热心听众发来有趣的短信。好了,我要宣布今天的获奖听众。他发来短信很简短,只有5个字——无聊的节目。哈哈,他说的也许是对的。但你们不正是用无聊的节目来打发有趣的时光吗?哦,堵车多美好。这位发短信的朋友被我们的电脑选中,成为今天节目的幸运者,他将获得大奖。奖品是一件T恤,价值人民币5元,批发价3.5元。尤其珍贵的是,T恤上将有我的亲笔签名和我的牙印。我已经刷过牙了。这里是一路畅通,下次堵车再见……
 
什么玩意儿!汉铭仿佛听见千万辆汽车里的人同时齐声暗骂“shit”。突然,车流开动了,车里的千万个司机又同时齐声松了一口气“哦……”

汽车向前奔驰。这件精巧的人工机器倚仗着人的机巧,载满人的扰攘,满人的希望,热闹地驶向无情、无尽、无际的暮蔼。